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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镜头:看不见的人(6)

作者:赵铁林      出版社: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

善良的阿V眼睛常是空落落的,不像别的操持这行的女人

除了做“生意”小吴和阿V总是糗在一起,但有时间阿V会想自己的心事

阿V姑娘期待着有一天小吴会带着她离开这里,不再过这样的日子

“爱情至上”的小姐

  除了小王姑娘,阿V所住的那所大房子最里边的一间,新近又住进了阿兰和她的小老公,阿兰是湖北襄樊人,她的小老公是河南人。小老公比阿兰矮了足有半头,是那种在家村“见多识广”,能玩掷骰子和各种赌具的小混混。来到十庙后,由于他操一口地道的河南话,大家都管他叫做“小中原”。阿兰是“爱情至上主义者”。他们俩在广州一家工厂认识以后,阿兰便把自己的心思,一股脑地放在了“小中原”的身上。希望她这位“郎君”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。可是这位“小中原”每每不成气候,除了耍贫嘴的本事见长之外,正儿八经的谋生之道一样也学不会。阿兰的劝说,都成了耳旁风。为此,这小俩口没少拌嘴。俗话说:不是冤家不聚头。这对小冤家就带着他们俩永远也克服不了的“矛盾”来到了十庙。届时,阿兰19岁,“小中原”21岁。

  Z君在这儿还认识了“老女人”和她的“小老公”。十庙的出租屋零乱地分布在海边。因为房屋建得比较早,谈不上什么规矩,他不大可能符合都市市容办的要求。每年到了喜庆的日子,区里的“爱委会”,都会到这里勘察一下,提出一些整改要求。每逢这个日子,姑娘们就会给自己放假一天,到城里去闲逛。因为不这样是不行的,“爱委会”若巡视姑娘们的住房,肯定是没有一间能通得过的。这还倒在其次,和“爱委会”一起下来的还有公安和治保,如果姑娘们三个一群,俩个一伙的,蹲在自家的门口拉“生意”,那岂不是给上级领导们难堪?姑娘们关门落锁,跑到外面去游玩,是“于国于家”都有利的举止。所以她们此时深明大义,一走了之,不给当地的村委会找麻烦。从这一点来说,十庙的女人并不像有些正人君子所说的“毫无廉耻”,而是自惭形秽。等到检查走了以后,她们才敢悄悄地返回,好像是“一天云彩散尽”。姑娘们回到自己的家照例干自己的“小本生意”。当然也不能说“爱委会”到这里是白来,明显好转的是,两条流污水的明沟,被本地人疏通了好几遍,只要是不降大雨,污水沿着这些明沟,会有秩序地流到海岔子里去的。

  明沟入海前,在一间小屋前拐了一个弯。小屋里住着的一男一女,就是“老女人”和她“养”的“小老公”。那男的二十一二岁,原本挺精神,但自从割了双眼皮之后,就好像总也提不起精神来。他跟Z君讲,他原是某大学的在校生,但手“长”了点,总喜欢拿别人的东西,后来被学校除名。因为自己是有文化的人,不愿意与那些下苦力的为伍,所以生活只有靠那个老也改不掉的“坏毛病”维持了。但他也有“马失前蹄”的时候,小伙子说,这里人太粗鲁,抓住小偷不往派出所里送,而是一顿暴打,这显然是没有“法律意识”。说到这里小伙子显示出鄙夷的神色。说有几次,他险些丧了命,不过他说现在好了,他遇到了一位“红颜知己”,将他养了起来。每天管吃,管睡,管抽烟,这次割双眼皮的钱,就是她出的。小伙子的“红颜知己”比他大二十岁左右,又瘦又高,心眼不错,但脾气不好。她在十庙混的时间已经很长久了,老家在湖南。Z君问她“为什么不回去,这地方可不是久留之地。”她不以为然地反问:“回哪去?”男人已和她离婚,她这么大的年纪,身体又不好,土里刨食吃,是肯定不行了,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,走哪,算哪。村里的姐妹们背后都管她叫“老女人”,她的实际年龄谁也不知道。有时Z君晚上来到十庙,会在某一根电线杆底下看到她。她穿着一条裤腿掐花的长裤,夜风一吹,摆来摆去……如果有可能的话,Z君尽量绕着她走,这哪里像“卖笑”的姑娘,活生生的一个幽灵。

  十庙平静的日子,有时也会激起些微澜。比如:“老二”或“金鱼眼”因抢劫罪被抓什么的。但阿波挨打的事,却比谁谁被抓影响大多了。阿波跑到H省是背着她丈夫的,原想挣几个钱就回去,不料因走漏了风声,丈夫从湖南老家追了过来,就在“老女人”门前的空地上,将阿波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,最后阿波跪在地上求情都不成。眼看要出人命,姑娘们才过来拉架,直替阿波说好话,说这也不能完全怨阿波,谁让阿波穷呢,人穷,志就短,阿波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啊。丈夫不再打阿波了,他拉着阿波走出人群,对围过来的女人们讲:“我就是做驴,做马,也不许她干这个!”有了这样誓言,姑娘们也就散开了。事后人们盛赞阿波的老公,说他是一个男人,一个准备做牛做马也养活自己老婆的男人。再看看她们自己身边这个所谓的老公,怎么好和人家比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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